别神话比特币,它取代不了美元

虎嗅 阅读 7344 2021-4-12 11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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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从货币的角度思考问题,比特币的一切将毫无意义。

因为,比特币是有使命的,比特币是来闹革命的,革命的对象就是美元。假如,最终,比特币还是像现在这样,沦落为与黄金一样的投资品,中本聪死不瞑目。

美元与黄金,谁优谁劣的问题?一直没有定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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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于金本位的2枚20块金币,左侧的硬币是瑞典币,右侧的硬币是丹麦币

但是,现实的情况是:以美元为代表的法币,正在被全世界中央银行采用。支持废除金本位的凯恩斯学派,把这看成是法币优于黄金的最有力的证据。

然而,金本位的支持者,奥地利学派却认为:恰恰相反,政府只能采取强制措施禁止使用黄金并强制用法定货币的事实,恰好证明了法定货币劣于黄金,无法在自由市场取得成功。

对于同一事实的不同解释,也恰好反映了经济学“非科学”的一面。支持或反对金本位,是价值观问题。不同的立场,必然产生不同的观点。

但是,当价值观产生冲突的时候,就无所谓正确与否了,关键看谁“人多势众”。目前,显然是凯恩斯学派占上风,是当前的主流观点。一份2012年的问卷调查很能说明问题。40位接受调查的的杰出经济学家中,没有一个人相信恢复金本位制会带来经济上的好处。 金本位,也就是用黄金取代美元,或者美元与黄金绑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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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,英国女王问:为什么经济学家没有能预测到次贷危机呢?

有一点你要注意,在经济学领域,主流不代表科学,更不代表正确,因为也没有一个主流经济学家预测到了2007年的次贷危机。 英国女王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。

现实比理论多彩。比特币的出现,再次点燃了我们的理想货币梦想。与黄金不同,比特币是政府想禁也禁不了的。那么,比特币有可能取代美元,成为新的“世界货币”吗?

次贷危机,给了比特币机会。

一、从“次贷危机”到“金融海啸”

2007年,次贷危机爆发,并很快席卷全球,美元“功不可没”。我们先简单了解一下次贷危机,然后再谈为什么美元“功不可没”。

对于次贷危机的原因,众说纷纭。但是,一个“次”字,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。次贷的全称是“次级贷款”,是指借款人信用不好的贷款。信用不好,还给贷款,显然“地雷”是早就埋下的,但是,因为有房产做抵押,再加上房价一路上涨,市场的繁荣让人们忘记了不合格贷款可能会违约这么一回事。

随后,金融机构推波助澜,把这些次级贷款包装成各种金融衍生品;评级机构为虎作伥,把这些金融产品不负责任地评为AAA级。 最终,这个“垃圾产品”像乌云一样,密布于地球上空。

下面这张漫画形象说明了,次级贷款是如何被层层包装、层层加码变成金融衍生产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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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在次级贷款上的金融大厦

在房价的上升过程中,所有人都可以从中得益。如果房价一直涨下去,那是皆大欢喜的。可惜,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只涨不跌的房价,日本是这样,美国也不可能例外。

高耸入云的房价,一有风吹草动,必然摇摇欲坠。于是又一轮新的循环开始了,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,这一次是下跌。当房价开始下跌时,风险暴露,大量的次贷违约,房屋被收回、拍卖的数量急剧增加。房价进一步下跌,一轮又一轮,最终从房地产危机,演变成了金融危机。

受害最深的是美国本土。对于有钱人来说,次贷危机让他们损失的只是钱,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,却是生计,因为他们丢了房子 、也没了工作。从2009年2月往前算12个月,美国境内就有约500万人失业,失业率达到8.1%,是26年来的最高水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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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2月10日,抗议者在纽约市纽约证券交易所外举行游行并集会,呼吁改革抵押贷款做法(Mario Tama / Getty Images摄影)

为什么次贷会引发一场危机呢?根源是部分存款准备金制度,是这个制度让市场上拥有了更多的贷款,当这样的贷款还是“次级”的时候,风险当然也就更大了。

“部分存款准备金制度”让危机成为可能

“部分存款准备金制度”是这样运作的,请看下图 :银行有了1000元存款,要按照央行的要求,留下一部分钱,例如准备金率是10%的话,银行就要留下100元,剩下的900元可以用于贷款。当900元又变成存款回到银行后,银行再留下10%,也就是90元,其余的810元继续可以用于贷款,银行再留下10%,81元,729元继续用于贷款。三轮过后,整个系统有了3439元,银行保留的只有271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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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准备金制度运作原理

存款与贷款的背后,有不同的人,表明的是谁有钱,谁欠债,债最后是要还的。但是,还与不还,何时还,对于市场来说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市场上的钱变多了。如果上面的流程继续下去,1000元的存款,理论上,最终会产生10000元。

这个过程,行话叫派生存款,你要记住:商业银行也是可以“印钱”的。随着每一笔贷款的发出,这个世界上的钱就会多一点,而不是只有央行的政策才叫“放水”。

虽然部分准备金制度是个问题,却不是关键。

美元让次贷危机变成金融海啸

因为,次贷危机发生在其他任何国家,都很难形成全球性的金融海啸。只有发生在美国才会,因为美元已经成为了世界性的“货币”。是美元,让次贷危机成为了全球“金融海啸”。下面的漫画,用多米诺骨牌形象展示了从次贷危机、演变成全球危机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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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次贷危机如何影响世界经济

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,也损失惨重。据叶檀估计,中国的浮亏在1600亿美元,包括了国债、中资机构和投资者的损失。

英国也难逃厄运,所以我们就看到了2009年1月3日英国《泰晤士报》上的这个新闻标题:泰晤士报2009年1月3日财政大臣处于第二次援助银行的边缘(The Times 03/Jan/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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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月3日《泰晤士报》

这一天,也是比特币诞生的日子。

中本聪把《泰晤士报》的标题——2009年1月3日财政大臣处于第二次援助银行的边缘(The Times 03/Jan/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)——写进了创始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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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特币区块链第一个区块里面记录的《泰晤士报》标题(右侧)

普遍认为,中本聪把这篇文章的标题写进比特币区块链,是对部分存款准备金银行体系的嘲讽。

虽然,次贷危机给了比特币机会,但是,那时的比特币还很弱小,还不足以担负起世界储备货币的重任。也许,10年后的今天,如果比特币再有那样的机会的话,肯定会有不一样的表现。

有机会,没可能

但是,比特币要想取代美元,可能性很小。因为,人类还经历过比次贷危机更可怕的危机——1929大萧条。大萧条的原因是“通货紧缩”,罪魁祸首正是“黄金”——比特币的“鼻祖”。

通货紧缩,与通货膨胀相反,是物价持续下跌,市场上的钱越来越少,整个经济就像下面这张图中那个泄了气的气球, 一蹶不振。因为,与通货膨胀惩罚存款人不一样,通货紧缩惩罚的是借钱的人,所以没有人敢借钱、也也没有人愿意借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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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货紧缩就像泄了气的气球

那次大萧条的危害的程度是次贷危机的15倍, 由此可见通货紧缩不是一般的厉害。所以,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,保持2%的积极通货膨胀更有利于经济发展。

了解大萧条,也就了解了为什么比特币不可能成为世界货币。也正是大萧条,才让美元有了一试身手的机会。

那一次,美元是立了功的。

二、美元“贬值”立“奇”功

一句话,美元之功,就是完美解决了“通货紧缩”的烂摊子。这一切都是“金本位”惹的祸。

1929美国经济大萧条

1929年,美国股市大崩盘, 危机很快扩散到了其他领域,导致了美国经济史无前例的大萧条。 1929年到1933年,国民生产总值下降了33%,失业率上升到了25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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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1年,美国芝加哥,失业人员等待领取免费食品

大萧条造成的灾难难以想象,比2008年的次贷危机要严重很多倍。因为,次贷危机只让GDP(2008~2009)下降了1%都不到,而大萧条后的GDP一下子下降了15%,持续时间也更长,从1929到1932年。 这也是为什么说,大萧条要比次贷危机严重15倍的原因。

面对如此困境,现代政府的标准做法,就是赶快“放水”救市啊。是的,美国政府也想这么做,但是他们不能做,那时这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。因为,美联储被1913年的《联邦储备法》捆绑住了手脚。按照《联邦储备法》的规定,美联储最多只能多印60%的美元,余下的40%必须要有对应的黄金储备。

而且,那时,美元是随时可以按照固定的汇率——20.67美元/盎司——兑换成黄金的。因此,那时的美元还是名副其实的“美金”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1931年,商业银行发起了投机攻击——找美联储换黄金,这导致了市场上的美元进一步减少。 因为依照1913年的《联邦储备法》,美联储的黄金减少了,就必须要减少市场上的美元。

与此同时,储户们担心货币贬值,纷纷去银行取款,又导致了银行挤兑。1930年,有1350家银行倒闭,1931年银行存款又减少了17亿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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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1年美国银行(Bank of United States)倒闭后,在银行外聚集的人群
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有美元,美联储再大的本事也无用武之地。

1933黄金禁令出台

美国政府认为“黄金”是罪魁祸首。1933年4月5日,美国总统发布了《6102号行政命令》(Executive Order 6102)。命令要求全体美国人,从5月1日起,“禁止在美国本土内囤积金币,金条和金券”(forbidding the hoarding of gold coin, gold bullion, and gold certificates within the continental United States)。 理由是,囤积黄金将遏制经济增长、加剧经济萧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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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6102号行政命令》Executive Order 6102

囤积的含义很明确,每人持有的金币不能超过100美元,黄金不能超过5金衡盎司(约160克)。如果违反,将会被处以10000美元(相当于现在的198000美元)的罚款,或者10年监禁,也有可能既罚款又进监狱。

从此,黄金被当成了比“枪支”还危险的东西给“禁止”了。这个“黄金禁令”直到1974年底才完全解除。

前不久(2021年3月24日),“黄金禁令”又被提及,不过这一次与黄金无关,目标是比特币。而且,再次提及这个禁令的,不是一般人,是世界上最大的对冲基金的创始人——达里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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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里奥(右)参加雅虎财经的访谈节目视频截图

他说:“每个国家都很重视独家垄断控制自己的货币供应和需求,他们不允许存在其他的货币运作或者竞争,因为事情往往会失控。所以,我认为很有可能,比特币将像黄金一样被宣布为非法。”

“Every country treasures its monopoly on controlling the supply and demand. They don’t want other monies to be operating or competing, because things can get out of control. So I think that it would be very likely that you will have it under a certain set of circumstances outlawed the way gold was outlawed,”

上述这段话,是达里奥在雅虎金融的一档访谈节目中说的。 至于,美国政府是否会像禁止黄金一样禁止比特币,还是未知数。但是,你要知道,我们所处的是一个复杂世界,比特币能否取代美元是个问题。同样,比特币能否继续存在也是一个问题。

我相信,在知道了美元是如何立功的之后,你也会觉得达里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。

1934美元贬值40%

黄金禁令颁布后的第二年,1934年1月30日,美国国会又通过了《黄金储备法》, 把美联储所持有的全部黄金和黄金凭证转移到美国财政部;禁止财政部和金融机构用美元兑换黄金;授权美国总统通过公告宣布黄金与美元的汇率。

随后,罗斯福总统宣布:美元一次性贬值40%。从原来的20.67美元兑换1盎司黄金,提高到了35美元。贬值带来了内外两种不同的效果,美国国内是通货膨胀,但是在美国之外,却刺激了黄金产量,让外国人把更多的黄金出口到了美国。

这就是美元的重大立功表现——美元贬值,导致大量黄金流入美国,从而让美联储可以继续发行更多的美元。因为,《联邦储备法》(1913)规定,40%的美元必须有黄金支撑,有了更多的黄金,美元自然也就多了起来。

货币贬值往往会造成通货膨胀,但是这一次,一下子贬值40%,依然没有出现通货膨胀。甚至1934年的物价指数比1929年还低20%。

这又是为什么呢?

三、美元贬值却没有出现通货膨胀?

其实道理也很简单,因为美元在贬值之前,是被严重高估了的。美元,之所以会被高估,是因为美元一直与黄金绑定。原因后面详细讲,我们先来看,美元贬值后的经济数据。

下面这张图,形象地表达了美元的“奇”功。请注意,这张图,与一般的图不一样。所有曲线的起点都在1929年汇聚于一点,数值为100%,表示所有数据的指标都是以1929年为基准,此后每年的数据都是相对于1929年的百分比,而不是它们各自的绝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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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货币角度看美国大萧条

从图中我们可以发现,1934年是一个明显的拐点。M2,代表市场上美元的数量,那条绿色的线,一路上扬,但是物价指数(Price Index),那根红色的线,却很平稳,远远低于货币供应量上涨的幅度。

与此同时,GDP(蓝色)与M2的走势基本一致,表明经济开始恢复了。银行的数量(灰色)也没有出现大幅减少的情况。

由此可见,美元确实是立了一次“奇”功。如果你看了下图,红框中当年的物价指数,就会明白,原来从1929年开始,物价指数是负的,直到1934年才变成了正的3.5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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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9~1940美国物价指数(红框)

物价指数为负,代表物价下跌,美元的购买力在增加。美元的购买力上升与通货膨胀是价值运动的两个方向。一个是升值,一个是贬值。但是,只要美元继续与黄金绑定,美元就只是黄金价值的一种表达。

通货膨胀与通货紧缩一样,都是美国政府调节黄金与美元汇率的一种手段。事实上,早在19世纪,美国政府就有了“通货紧缩”的实践,并最终实现了美元与黄金的固定汇率。

那是1865年美国内战后,美国政府想要把美元与黄金的兑换比率固定在战前的水平——20.67美元兑换1盎司黄金。但是,当时市场上黄金的价格是高于这个20.67美元的。于是,美国政府就进行了“通货紧缩”的运作,让货币投放的速度低于了经济增长的速度,并在1879年实现了美元与黄金的汇率与市场价格一致。

但是,很遗憾的是,每次的调整都是被迫的,而不是主动的。美元(黄金)数量的增长与经济的增长之间缺少一个长期的同步机制。美元与黄金之间有一个大致的比例,那就是按照1913年《联邦储备法》,美元的数量不能超过黄金的60%。

由此可见,通过控制市场上美元的数量,以确保美元与黄金汇率的稳定是一种常规操作。难点在于,什么样的汇率才是合适的?

1865年,当时的美国还弱小,需要黄金背书的时候,就主动向市场靠拢,进行通货紧缩。1934年,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已经是世界第一, 美元一下子贬值40%,让美国从大萧条的泥潭中爬出来,也无可厚非。

但是,此后,美元与黄金的汇率就一直固定在了35美元1盎司黄金上。即使在二战后,布雷顿森林体系中,美国依然将黄金锁定在35美元1盎司黄金上。其他国家的中央银行可以按照35美元的价格向美国兑换黄金,当然只有中央银行,个人和公司都是不可以的。

美元与黄金的关系,直到1971年,才有了最后的了结。

也正是从1971年开始,美元开始了贬值之路,尤其是相对于黄金更严重。

四、不断贬值的世界储备货币

1971年8月15日,美国总统理查德·尼克松发表电视讲话,宣布:不再维持美元与黄金的固定汇率——35美元兑1盎司黄金——让黄金价格自由浮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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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电视讲话

尼克松的这次讲话,标志着金本位从此变成了历史。

美元贬值成为必然,其他国家也不会“坐以待毙”。他们同样也在不断贬值本国的货币,从这种意义上来看,天下乌鸦一般黑,其他货币并不比美元高尚多少。

吃亏的只能是老百姓,而且这种亏属于“暗亏”,非常的隐蔽。因为,表面上,你的钱还是这么多,政府并没有欺负你,只是你的钱不那么值钱了。用行话说,就是你的钱“购买力”下降了。

美元购买力下降了6倍

那么,从1971年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后,40年过去了美元到底贬值了多少呢?我们来计算一下。

这里有一个网站,以1967年为基准100,根据每年的消费者物价指数算出了从1800年~2019年,每年的的物价系数。这样可以方便我们来进行不同年份购买力的对比。1971年的物价系数是121.7,2019年的物价系数是768.3。2020年的消费者物价指数(CPI),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网站的每个月的数据求得平均值1.31%, 从而得到2020年的物价系数为778.36。

【2020年物价系数】= 【2019年物价系数】×(1+2020年物价指数))。778.36=768.3 × (1+1.31%)

由此我们可以算出,1971年的100美元,相当于2020年的606.4美元。

【2020年价值】=100 美元×(【2020年物价系数】 ÷ 【1971年物价系数】)606.4美元=100 美元×(778.36 ÷ 121)

40年间,美元的购买力,下降了6倍多。好像并不离谱。但是,如果直接与黄金对比就比较吓人了。

美元相对黄金贬值97%

自从美元与黄金脱钩。黄金,变成了普通的商品,失去了价值存储的功能,按理说对于黄金的需求应该不断下降,价格也应该不断下降才对,然而,情况恰恰相反。通过下图你可以看出,1971年起,黄金的价格从开始直线上升。

不断上涨的黄金价格,时刻在提醒人们,美元在不断贬值。 但是,不断贬值的美元,依然成为了世界的储备货币,结算货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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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有史以来的黄金价格

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后的第二年,2008年3月17日,1盎司黄金的价格突破了1000美元。 此时,次贷危机已经演变成影响全球的金融海啸。

比特币诞生的11年后,2020年,黄金首次突破了2000美元大关,比特币的价格逼近30000美元。

人们惊讶地发现,从1971年开始,到2020年,40年不到的时间,美元相对黄金贬值了97%,“也就是说,如果1971年发行的美元纸币的含金量是100%的话,那现在发行的美元的含金量只有3%了,果真成了‘纸币’”。

上面的算法,比较抽象,举个例子,你就更容易理解了。如果,你在1971年把100美元换成了黄金的话,那么,现在你的那些黄金价值3333美元。因为100%除以3%,等于33.33。

不过,2020年黄金的价格之所以飙升,是因为美国政府印了很多美元,目的是为了刺激经济,摆脱新冠疫情的影响。最近,黄金的价格又回到了1700美元。

你是否有了一种冲动?想把2009年的100美元换成比特币,然后看看,现在这些比特币值多少钱?可不能这样比,这样对比不合适,也不科学。因为黄金,早就在公元前600年就开始作为货币使用了。 而比特币不过是11年前的事情,与黄金不可同日而语。比特币,作为新生事物,它的价值有一个逐步被认识、被接受的过程,出现价格的剧烈上涨那是必然的事情。

但是,不管比特币的价格如何上涨,比特币是成为不了世界储备货币的,因为,金本位造成的通货紧缩对经济的打击是致命的。

那么,40年时间,美元贬值如此厉害,等于是在收割全世界。但是,美元依然稳坐世界储备货币的宝座。

这又是为什么呢?因为,美元与高考有点类似。

五、美元像高考?

高考与美元,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制度安排。高考的弊端罄竹难书,美元的恶行也是劣迹斑斑。但是,与高考一样,美元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坏的制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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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对于美元的声讨一直没有停止过,尤其是“次贷危机”演变成“金融海啸”的过程中。伊朗的表现最为积极。

2007年11月20日,伊朗总统内贾德说:“他们得到了我们的石油,却给了我们一钱不值的废纸(美元)。”他建议石油输出国组织(OPEC)要推出自己的新货币。

2009年3月11日,内贾德建议经济合作组织(ECO)成员国进行货币合作,“应在成员国间使用“单一货币”进行贸易,接下来在其他国家和邻国中推行。”

时至今日,取代美元的呼声还是一浪高过一浪。现在喊得最厉害的是俄罗斯。

但是,我们应该发现12年过去了,美元还是世界储备货币,美元并没有在讨伐声中消失。

退一万步说,即使美元让出了世界货币的宝座,被其他货币取而代之,还是不能避免类似美国的次贷危机演变成全球金融海啸的悲剧。因为,经济的全球化,已经让所有的国家连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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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(1987年8月11日-2006年1月31日)

前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,是金本位的支持者。他也承认,如果把焦点放在管理通货膨胀目标上,“中央银行的银行家们的行为就会像是我们在执行金本位一样”(central bankers have behaved as though we were on the gold standard)。

从选择什么样的货币本位,到关注通货膨胀目标的转变,是一种进步。因为,信用货币所带来的就是通货膨胀的问题,管理好通货膨胀,信用货币还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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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世界各国通货膨胀地图

通过上面这张通货膨胀地图,我们会清晰地看到,世界上还有13个2020年通货膨胀超过20%的国家,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更是达到了2360%。 高喊要建立自己的货币体系的伊朗,2020年的通货膨胀也达到了36.5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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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通货膨胀超过20%的国家

美元,是否应该成为世界储备货币,既不是重要的问题,也不是紧迫的问题。比特币,没有必要在这个里面瞎掺和。如果对此你还有什么意见的话,我推荐你有空看一部美剧《高堡奇人》。 再想一下,如果是伊朗的货币现在是世界储备货币,你的生活会怎么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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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剧《高堡奇人》

相对而言,美元作为最不坏的货币,对世界经济的影响更多是正面的。一句话,让美元作为世界储备货币,还是符合大多数人民利益的。

结语

黄金、美元和比特币,都是苏格兰哲学家亚当·弗格森(Adam Ferguson)所说的“人类行为的产物,而非人类设计的产物”。

金本位、美元本位都是人类精心选择的结果。比特币,从一篇论文到现在是世界最大的虚拟货币也是如此。比特币,是否会取代美元,关键看人类的选择。

也许,美元最终会被其他货币取代,但从目前来看,肯定不可能是比特币。

因为,比特币与黄金相比,对数量的增长更加的严格。如今,是金本位造成了1929年的大萧条是经济学界的共识。 所以,一旦,比特币成为世界储备货币,通货紧缩将不可避免。这也是主流经济学家,反对重回金本位,否认比特币会成为世界储备货币的重要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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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主要经济体黄金持有量

不过,金本位虽然死了,但是黄金还是各国央行的重要储备资产。截止到2020年底,美国最多,有8100多吨;德国第二,有3300多吨;意大利第三,有2450多吨;法国第四,有2430多吨;俄罗斯第五,2290多吨;中国第六,有1900多吨。

这是否应了一句老话:是金子总会发光的,黄金的价值并没有被低估。同样,你也应该坚信,比特币的价值也不会被低估。但是,与黄金几千年悠久的历史相比,比特币才经历了12年,还很年轻,还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。

也许,中本聪从来就没有让比特币成为货币的梦想,也许他只是想做一个关于货币的实验。只是,没有想到这个实验能如此的成功。

比特币,取代不了美元,并不影响你购买比特币。

比特币,作为一种类似黄金的价值存储工具,还是有很多优势的。例如,比特币可以让你的财产不可侵犯成为现实。

但,比特币就是比特币,比特币也只是比特币。

仅此而已,我们无需神话比特币,也不必神话比特币。

比特币,自带能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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